260326｜衝突之後

260326｜衝突之後
人都散了。

法器收拾好，香火也漸漸熄下來。

只剩一點餘煙，在空氣裡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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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鸞一個人，站在原地。

剛才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誰稀罕！」

那句話，不是砸在地上，
是砸在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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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剛撿起來的法器。

那一聲「鏗」，
還留在手心的震動裡。

忽然間，他想起——

當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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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寺時，
沒有人教。

做錯，被罵；
跟不上，被嫌；
手忙腳亂時，
只聽見一句——

「怎麼這麼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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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也曾想過——
「不如走了算了。」

只是，沒有真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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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鸞站著，忽然有點明白了。

今天的自己，
是不是也變成了，當年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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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
自己是在「護持寺院」。

法事不能出錯，
收入不能受影響，
規矩不能鬆。

這些，都沒有錯。

但剛才那句話——
「不想待就走」

真的，是為了對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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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
只是為了讓事情「不要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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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在意的，
不只是修行，
還有「表現」。

在意法事順不順，
在意喪家滿不滿意，
在意師兄如何看他。

甚至——
在意自己帶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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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
不知何時，已經長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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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把法器放好。

手，慢了一點。

不像平常那樣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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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在佛前站了很久。

沒有多念一句經。

只是看著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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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問——

如果修行，
只是把人訓練得整齊一致，
那和軍隊，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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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

沒有規矩，
寺院活不下去。

沒有收入，
修行也無法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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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住了。

在「制度」與「人心」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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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才真正開始明白：

帶人，不只是教會他做事。
還要承擔，他做不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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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難的是——

當對方不願學時，
你要面對的，
其實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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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殿外吹進來。

燭火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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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鸞低聲說了一句：

「我……是不是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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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答案。

但這一問，
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