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7人文溯源，秦始皇十八年（公元前229年）

260707人文溯源，秦始皇十八年（公元前229年）

十八年王翦將上地兵下井陘端和將河內兵共伐趙趙李牧司馬尚禦之秦人多與趙王嬖臣郭開金使毁牧及尚言其欲反趙王使趙葱及齊將顏聚代之李牧不受命趙人捕而殺之廢司馬尚

這段是資治通鑑中極為關鍵的一段，也是戰國後期最令人扼腕的政治悲劇之一。

十八年，王翦將上地兵下井陘；端和將河內兵共伐趙。趙李牧、司馬尚禦之。秦人多與趙王嬖臣郭開金，使毀牧及尚，言其欲反。趙王使趙葱及齊將顏聚代之。李牧不受命，趙人捕而殺之，廢司馬尚。這一年（前229年），真正決定趙國命運的，不是在戰場，而是在朝廷。

一、王翦、楊端和兩路伐趙

王翦將上地兵下井陘，端和將河內兵共伐趙。秦國採取夾擊戰略。

• 王翦率領上地（今陝北一帶）的軍隊，從井陘方向進攻。
• 楊端和率河內軍（黃河以北）配合作戰。
  井陘是太行山的重要通道，控制它就能打開進入趙國腹地的大門。

可見秦國這次不是試探，而是準備一舉滅趙。

二、李牧、司馬尚成功防禦

趙李牧、司馬尚禦之。當時趙國仍有兩位頂尖將領：

• 李牧
• 司馬尚
  這表示：
  即使秦國兵力強盛，正面交戰仍然沒有必勝把握。

事實上，《史記》記載，秦軍對李牧一直十分忌憚。

三、秦國改用政治戰

秦人多與趙王嬖臣郭開金。這一句非常重要。
秦國知道：
戰場難勝，就攻朝廷。於是重金收買：
郭開
郭開不是大臣之首，
卻是趙王最信任的人。
所以：

金錢先影響人，再影響決策。

四、離間成功

使毀牧及尚，言其欲反。郭開向趙王不斷進讒：

• 李牧要造反。
• 司馬尚也要造反。
  歷史上，
  功高震主最容易被利用。
  尤其：
  李牧手握兵權，
  聲望極高。
  昏君便容易相信：

「他是不是想當王？」

五、臨陣換將

趙王使趙葱及齊將顏聚代之。趙王竟然：
撤換李牧。
改派：

• 趙葱
• 顏聚
  這幾乎就是自毀長城。
  古今兵家都知道：

臨戰易將，兵家大忌。

六、李牧拒絕交兵權

李牧不受命。很多人以為：
李牧抗命。
其實未必。
李牧可能認為：
現在換將，
趙國立刻會亡。
他不是戀權，

而是不忍看到多年經營的防線毀於一旦。

七、趙王竟殺李牧

趙人捕而殺之。結果：
趙王不是再商量，
而是直接逮捕。
最後：
李牧被殺。

這是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自毀長城」。

八、司馬尚被廢

李牧死後，
司馬尚也遭罷免。
至此：
趙國最後的軍事支柱完全消失。
第二年，

秦軍便攻破趙都邯鄲。

為何秦一定要除掉李牧？

因為秦國知道：
如果李牧仍在，
滅趙至少還要拖很多年。
所以秦國做了一個成本最低的選擇：

• 不增加兵力。
• 不硬碰硬。
• 只花一筆金錢。
  便讓趙國自己殺掉最好的將軍。
  這正是《孫子兵法》所說的思想：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秦國在這裡運用的不是奇兵，而是「反間」。

從治理的角度來看

你常說治理最大的風險，不一定是外敵，而是內部決策失真。這段歷史正是典型案例：
外部
內部
秦軍壓境
郭開受賄
王翦攻趙
趙王猜忌
軍事壓力
人事錯誤
戰略布局
臨陣換將

真正讓趙國失敗的，不是秦軍突然變強，而是朝廷先失去了辨別忠奸、信任良將的能力。

體會

這段史事讓我想到一句可以概括趙國敗亡的話：
「秦軍破的是邊關，郭開破的是朝廷；王翦攻的是井陘，猜忌攻的是人心。」李牧並非敗於戰場，而是敗於政治。秦國的軍事力量固然強大，但若沒有趙王的猜忌與郭開的讒言，秦未必能如此迅速滅趙。因此，《資治通鑑》把這段放在攻趙之前，正是在提醒後世：一個組織最危險的時刻，不是強敵兵臨城下，而是內部已經失去辨忠識賢、用人任能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