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28人文溯源，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2

260728人文溯源，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2
敢入宮樂遂斬衛令直將吏入行射郎宦者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郎中令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二丗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鬬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丗入內謂曰公何不早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誅安得至今閻樂前即二丗數曰足下驕恣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為計二丗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丗曰吾願得一郡為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户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丗自殺閻樂𡚖報趙髙趙髙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丗之狀曰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為帝不可冝為王如故便乃立子嬰為秦王以黔首葬二丗杜南冝春苑中九月趙髙令子嬰齋當廟見受玉璽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髙殺二丗望夷宮恐羣臣誅之乃佯以義立我我聞趙髙乃與楚約㓕秦宗室而分王𨵿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自來來則殺之髙使人請子嬰數軰子嬰不行髙果自徃曰宗廟重事王柰何不行子嬰遂刺殺髙於齋宮三𫞀髙家以徇遣將將兵距嶢𨵿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兵尚彊未可輕願先遣人益張旗幟於山上為疑兵使酈食其陸賈徃說秦將㗖以利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許之張良曰此獨其將欲叛恐其士卒不從不如因其懈怠擊之沛公引兵繞嶢𨵿踰蕢山擊秦軍大破之藍田南遂至藍田又戰其北秦兵大敗

這段記載的是秦朝最後的滅亡過程，短短幾百字，卻包含了四個關鍵事件：二世被弒、趙高篡權、子嬰誅趙高、劉邦攻入關中。按照《資治通鑑》的脈絡，可以分段理解。

一、閻樂率兵攻入望夷宮，秦二世走投無路

敢入宮……二丗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鬭。
趙高派女婿閻樂率兵衝入宮中。

• 守衛被殺。
• 郎官、宦官四散逃命，反抗的人立即被殺。
• 一路殺到秦二世所在的宮殿。
  秦二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他叫左右護駕，但：
• 大家都驚慌失措。
• 沒有人願意替皇帝拼命。

秦朝統治已完全失去人心。

二、一段極具諷刺意味的君臣對話

秦二世問旁邊唯一沒逃走的宦官：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宦官回答：
「臣不敢言，所以才能活到今天；若早說，早就被您殺了。」
這一句非常有名。
意思就是：
不是沒有人知道天下已亂，而是敢說的人都已經被你殺光了。

司馬光沒有評論，但這一句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三、秦二世一步步降低要求

閻樂開始數落秦二世：
天下都反了，你自己決定吧。
秦二世開始求生：
第一步：
可以讓我見丞相嗎？
閻樂：
不可以。
第二步：
讓我做一郡之王。
不同意。
第三步：
做個萬戶侯。
不同意。
第四步：
讓我和妻子兒女做普通百姓就好。
還是不准。
最後：

二世自殺。

這一段非常值得玩味

他原本是：
皇帝
一路退到：
郡王
又退：
萬戶侯
最後：
普通百姓
結果：
全部不准。

這就是權力徹底消失。

四、趙高改立子嬰

趙高召集群臣說：
天下已經不是始皇時代。
所以：
不應再稱皇帝。
恢復舊制：
立子嬰為秦王。
注意：
不是秦皇帝。
只是：
秦王。
這表示趙高已承認：

秦帝國已不存在。

五、子嬰看穿趙高

趙高命子嬰：
齋戒五日。
再去宗廟接受玉璽。
子嬰卻說：
趙高殺了二世，就是怕群臣報復。
今天立我，只是假裝忠義。
他真正目的，是要把我也殺掉。
子嬰甚至推測：
趙高已和楚軍暗中勾結。
原文：
我聞趙高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分王關中。
是真是假？
不知道。
至少：

子嬰完全不相信趙高。

六、子嬰反殺趙高

於是：
子嬰裝病。
不去宗廟。
趙高果然親自前來。
子嬰：
趁機刺殺趙高。
接著：
誅趙高三族。
並將趙高首級示眾。

秦朝最大的奸臣終於死亡。

七、另一邊，劉邦已逼近關中

子嬰派軍守：
嶢關
這是進入關中的重要關口。

劉邦原本想硬攻。

張良提出策略

張良說：
秦軍仍有戰力。
不要硬碰。
應該：

• 多插旗幟。
• 製造大軍假象。
• 派酈食其、陸賈去遊說秦將。
  秦將果然動搖。

準備投降。

八、張良立即改變策略

劉邦想：
既然對方願意投降，
就接受吧。
張良卻立即反對：
這只是主將想投降。
下面士兵未必願意。
如果談判拖久：
反而危險。
所以：
趁他們鬆懈立刻攻擊。
結果：

• 繞過嶢關。
• 翻越蕢山。
• 奇襲秦軍。
  大破秦軍。
  接著：
  在藍田南、藍田北連戰皆捷。
  至此，
  關中最後防線瓦解。

劉邦距離咸陽只剩最後一步。

小結

這一段可以說是秦朝最後三個月的縮影：
階段
關鍵人物
歷史意義
閻樂入宮
趙高、閻樂
秦二世被弒，秦帝國名存實亡。
子嬰誅趙高
子嬰
秦朝試圖自救，但已回天乏術。
劉邦破嶢關
劉邦、張良
關中門戶失守，秦朝軍事防線全面崩潰。
司馬光將這幾件事緊密排列，形成一條清楚的因果鏈：宮廷政變瓦解了秦朝中樞，子嬰雖除掉趙高卻已無力重建政權；而宮外的劉邦則抓住時機，以張良的謀略迅速突破關中防線。內部失序與外部進擊相互交織，最終共同導向秦朝的滅亡。